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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奴籍,你的身份,你的过去和将来。”唐域很有自信道:“我这几日已经和那边打好了关系,悄悄更换一个人的庶民资料,不是难事。”
艳罗明白唐域的意思,她幽幽叹了口气:“艳罗出身烟花之地,王爷这是要我放弃之前的一切,重新做人?可是你我也知,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”
“自欺欺人也罢,好歹你在我身边!”唐域不依不饶。
艳罗轻轻抽回自己的手,转身站到窗边,今夜的月亮很圆,清冷的月光想水一样倾泻下来,浇了自己满身,艳罗打了个冷颤:“王爷为艳罗好,艳罗不胜感激,只不过这种事情哪有这么简单,王爷若真心为艳罗着想,今后便不要再说了。”
唐域突然觉得浑身无力,他以为他找到了成全艳罗,成全自己的法子,到头来却仍是敌不过世俗偏见。
……
这边纳兰和白芜到了丞相府后门。
后门已经落了锁,纳兰早已猜到了,按照路上的商议,纳兰到墙角蹲下,准备先托着白芜进去。
白芜担忧地拍了拍纳兰的肩膀,质疑问:“你行不行啊?看着小胳膊小腿儿的……”
纳兰拍了拍自己并不宽厚的肩膀,自信道:“你别担心我,就你么,我还是托得起的。”
白芜叹了口气,继续担忧念叨:“你嘛,我倒是不担心,只是若是我摔着碰着了怎么办?我可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!”
纳兰胸口一疼,他果真差点误会了白芜是个善良热心的……女人?!
“那你托我上去吧?”纳兰说着就要往白芜身上跳。
白芜连忙摆摆手,笑道:“我可是你小狼表哥,快点快点,再不回去就要被发现了。”
纳兰无奈地摇摇头,趴在墙角,白芜踩在他的肩膀上,纳兰再慢慢站起,将她送了进去。
只听见“咚”的一声,纳兰趴着墙问:“阿芜,你没事吧?”
白芜没有回答,纳兰正焦急,突然一边的后门被打开了。
开门的不是白芜,而是阿朹。
从阿朹的脸色来看,情况应该很是不妙,纳兰正打算提步开溜,不想自家爹爹威严的声音传来:“不孝子,还要去何处?”
阿朹苦着张脸:“公子,你还是回去请罪吧。”
纳兰只得灰溜溜地进去,一看,哦哟,好大阵仗,后门前面站了好些人,自家爹爹站在最中间,面色愠怒。
皇甫景和皇甫斐站在一侧,很是担忧地看着纳兰,而白芜已经不知被谁带下去了,不见人影。
“大家都还没睡呢?”纳兰尴尬地打招呼:“月色挺好的。”
“跪下!”丞相大人发怒,就连周围一些打瞌睡的人也醒了大半。
纳兰便不情不愿地跪下。
丞相大人问:“你去哪里了?”
纳兰看了看混在人群中的纨绔甲乙丙,心里便知道是这三人在翠烟楼丢了面子,现在告密,想看自己出丑。
这么想着,便也不打算糊弄,诚实道:“翠烟楼,听曲去了。”
丞相大人哼一声,又问:“我可曾告诉过你,那种地方去不得?”
“儿子知错。”纳兰去看纨绔甲乙丙,心中不免忿忿,早知这三人这么小心眼,自己就不带他们去了。
“阿朹,请家法!”丞相大人吩咐。
阿朹面露难色,丞相夫人一开始就让他过来看着,生怕丞相大人气昏了头,发狠地惩罚纳兰。可偏偏眼下丞相大人又派自己去请家法。
见阿朹不动,丞相大人闷声问:“怎么,难道要我亲自去请吗?”
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,阿朹忙告退,往宗祠去了。
纳兰面色还是淡然,心中却是冷汗直冒,看来自家爹爹是真的发怒了。他想着这次怕是没人来救他了,因为皇甫景正要开口,丞相大人也用一句:“这是我府中的家事,殿下若要插手,就请治罪吧。”
皇甫景便只得堪堪住手,只得担忧着去看纳兰,纳兰冲他勉强笑笑,心中并不好受。
家法是一支两指宽的藤条,阿朹小心翼翼地递过,丞相大人冷哼一声,一把扯过,直奔着纳兰去。
“丞相……”皇甫斐上前一步,又被皇甫景一把拉住,低声劝道:“算了,丞相听不进去的。”
纳兰见自家爹爹手握藤条,正要开口求饶,一棍子就已经挥了下来。
丞相大人是个文人,力气不大,可这硬梆梆的棍子挥在纳兰细皮嫩肉的身子上,也立时疼痛异常。
印象中自家爹爹从未打过自己,哪怕是小时候闯了再大的祸,被关小黑屋一天半天也就是了,眼下这阵仗别说纳兰,就连其他丞相府的下人都吓了一跳。
阿朹反应快,冲过来抱住纳兰,生生受了一棍子,这才抱着丞相的脚,求饶说:“纳兰公子年纪还小,只一时受不了诱惑,无意犯了错,还请丞相大人看在纳兰公子初犯的情况下,饶了他这一次吧!”
一时,府中的下人都跪下求饶,皇甫景二人也抓紧时机,也过来相劝。丞相大人挥到第三棍的时候,自己也早就心疼不已了,眼下众人给了台阶,他也就顺水推舟,让人带纳兰下去,抄写十遍纳兰家训。
纳兰连忙给自家爹爹行礼,由着下人扶下去。
路过纨绔甲乙丙时,纳兰听到一阵低笑,纳兰瞪了他们一眼,他们看起来却更是开怀。
皇甫斐连忙跟着去了,丞相大人也觉得疲乏,正要吩咐众人解散,没想到皇甫景却是叫住丞相大人:“丞相留步。”
丞相大人回头,问:“二殿下有什么事吗?”
皇甫景顺手止住拿着家法要退下的阿朹,淡淡笑笑道:“刚才丞相大人做家庭私事,阿景不敢置喙,不过眼下阿景要处理一件事情,还请丞相大人留下来,给我做个见证。”
丞相大人虽然满心疑惑,但毕竟皇甫景是皇子,他也只得行礼,道:“自当效力。”
皇甫景自然不用让丞相做什么,只让丞相到一边坐好,随后自己提步到了人群前面,慢悠悠地念了三个名字。
正是纨绔甲乙丙,他三人面面相觑,然后慢腾腾地走了出来。
“我想知道,你们三位,今晚去哪里了?”皇甫景笑问,笑容却让这三人不寒而栗,这二殿下何时那么可怕的?
纨绔甲还算冷静,道:“我们三人就是去外面吃了点馄饨,然后就看见纳兰公子往翠烟楼去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丞相府的东西没吃饱,所以偷偷溜出去吃东西?”皇甫景再笑。
纨绔甲忙摇头,看着一边丞相大人,解释说:“只是我们三人听闻丞相府周围的馄饨好吃,一时嘴馋,所以才……”
皇甫景立刻变了脸色,严肃呵道:“竟是如此!你们三人只为了一时嘴馋,便偷溜出去,旷了丞相准备的晚课。这简直就是不把让我们细心听取丞相教诲的旨意放在眼里,你们如此轻视我父王的圣旨,该当何罪?”
那三人吓得抖如筛糠,忙跪下求情。皇甫景这才换上笑容,道:“天下都是父王的子民,既然是子民犯了错,那么这家法应该也是通用的。”
说着,皇甫景回身过去,问一边坐着还很疑惑的丞相大人:“丞相,可否借你家家法一用?”
丞相点头,阿朹忙把家法递过去,众人这才晓得,二爷是要为他家纳兰报仇呢!
二爷将家法递给一个虎背熊腰的下人,道:“我不忍心看你们受罚,就请这位壮士代我吧。”
不忍心?纨绔甲乙丙欲哭无泪。
壮士本就不爽自家公子被人欺负,一听皇甫景有了吩咐,顿时摩拳擦掌,撩起衣袖,露出了健壮的肱二头肌。
皇甫景过去站在丞相大人旁边,冲壮士道:“只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,方才丞相大人教育纳兰,用了三棍,那么就请壮士也赏他们三……十衮吧。”
纨绔甲乙丙真的要哭了……
惹谁都不能惹纳兰啊!有一个恶魔会十倍奉还的啊!哇擦!
这是纨绔甲乙丙离开丞相府之后,唯一学会的两个道理。
这厢壮士表示已经准备好了,得到皇甫景的点头暗示,已经急不可耐地打了下来。
丞相府提前响起了过年时,杀猪的声音。
纳兰回到屋子,身上挨了三棍,其实并不是很疼,但没想到刚一开门,就被自家娘亲一把抱住,摁到怀里,哭道:“那老不死的怎么就那么狠心哦,我家乖乖除了我能揍以外,谁也不许碰的哦,我可怜的纳兰乖乖哦,疼不疼哦。”
丞相夫人“哦”了好几次,纳兰去戳他娘亲的腰:“我没事,只不过背上有点疼,你好歹让我上个药好不好?”
丞相夫人这才松开纳兰,一边换了衣服的白芜忙端着金疮药出来,她方才是被丞相夫人身边的丫鬟带走了,毕竟她是个女儿家,被众人看着受罚很是不妥的。
纳兰也不顾及那么多,自己脱了上衣,就趴在床上。
白芜沾了药粉,看见纳兰背上的三条青紫的棍痕吓了一跳,她轻轻地给纳兰上药,纳兰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冷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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