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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笔楼 > 赤狐卫 > 第十一章 高人指路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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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冬的阳光穿透云层,自枝叶间洒落,暖融舒适,令人错觉昨晚那一场惨烈的厮杀似乎不曾发生。

    日出日落、四季轮回,岁月交替亘古不变的大自然,又如何懂得人世的生离死别、喜乐忧伤。

    狄仁长叹一声,继续说道:“镖局这一行素来讲究以和为贵、息事宁人,绝不会主动挑起事端,所以即便我们明知道被人盯梢,也只是加强防备,处处小心,并未与他们正面冲突。

    “三天前,我们途经南昌,夜宿悦来客栈。我们常常携金带银走南闯北,为避免误入黑店,横生枝节,沿途打尖住宿都有固定的店家。

    “悦来客栈算来与金狮镖局合作已有三十余年,一直未有差池。但即便如此,入住之时,狄某依然吩咐他们在客栈内外再三察看,一切无异方才住下。

    “用过晚饭,将轮班戒备的事宜安置妥当之后,弟兄们各自回房和衣而睡。半夜里突然惊醒,狄某察觉有异,弹身而起四下里一打量,却见临睡前亲自关上的窗户在风中轻晃,房中圆桌旁一道黑影背向着床静坐。

    “狄某心中暗惊,多年来走南闯北练就的警惕,只要稍有风吹草动都会有所觉察。那人竟能无声无息潜入房中斟茶自饮,二弟、三弟在外室亦丝毫没有察觉,身手之高实在匪夷所思。

    “狄某强压心头震惊,握拳蓄势,朗声问道:‘何方高人深夜造访?金狮镖局狄仁有礼了。’

    “那人啜了口茶,徐徐说道:‘狄总镖头睡得安稳,老夫不忍惊扰清梦,故而在此静候。丁、宋二位镖头睡意正浓,狄总镖头即便声音再大一些,一时半会也叫不醒他们。老夫有几句话说完便走。’

    “狄某听他言语,定然是点了二弟、三弟的睡穴,更知他身手了得,只是他深夜闯入客房,且气定神闲的以背对人、露出空门,实在是自负狂妄。

    “狄某心中颇为不快,冷冷说道:‘狄某明晨还要赶路,阁下若只为喝茶而来,请恕狄某不能相陪,请回吧。’

    “那人说道:‘狄总镖头此去眉县,千里迢迢,沿途多少人对你身上的白玉狼雕虎视眈眈,意图据为己有。以金狮镖局的实力要将它安全送达,只怕是难于登天啊。’

    “此番走镖,明面上我们是保那几车茶叶绸缎,除了我们兄弟三人,再无第四个人知晓白玉狼雕一事,听到那人提及,狄某大惊,警觉的说道:‘什么白玉狼雕黑玉狼雕的,狄某并不晓得,阁下只怕是找错人了。’

    “那人干笑两声,说道:‘狄总镖头过虑了,老夫若是志在白玉狼雕,刚才便已经下手,你兄弟三人如何还能安然无恙?不过老夫此番前来倒也确实是为了白玉狼雕。’

    “狄某听他所言前后矛盾,便问道:‘阁下言下之意……’

    “那人摆摆手,说道:‘你们离开杭州城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,这一点想必狄总镖头早已觉察。总镖头不会认为那些人是为你那几车绸缎茶叶而来吧?’

    “顿了一下,那人复说道:‘白玉狼雕算来与老夫也有点渊源,此来不为别的,实在是不忍宝物旁落,特地给你指条明路。’

    “‘金狮镖局的事情,狄某与弟兄们自会处理,不劳阁下费心,你请回吧,恕不远送。’

    “那人依然不紧不慢的说道:‘素闻狄总镖头的龙象拳刚猛霸道、举世无双,残影今日倒想讨教讨教,如若狄总镖头能在五招之内让老夫离开座下凳子,老夫立马离开。否则,希望总镖头能听老夫一言,以保白玉狼雕可以完璧归赵。’

    “狄某早已蓄势待发,知道免不了一战,说一声‘如此狄某得罪了’,再不迟疑,脚尖点地,疾冲向自称‘残影’的黑影,右拳一招‘苍龙出海’击向他后背。然而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落在他身上却似泥牛入海、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“狄某心头大骇,想不到残影武功高深如斯,以绵劲将凌厉的攻势化解。当即虚晃一步,掀起桌子,反手回撩,连同桌上茶壶杯子击向那人,与此同时飞起右脚踢向他座下凳子。

    “狄某料他定然要后撤躲避,岂料他连人带凳子宛如飘絮般随劲风飘后一丈,手上茶杯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“刚开始狄某还有所顾忌,出手留了三分,眼见两招落空再无半点保留,将手中圆桌掷出,同时飞扑过去。三招连发,尽皆被他一一避开。

    “五招一过,残影退出七尺,自怀中取出一份纸卷,抛掷给狄某,说道:‘画上四人以行程估算,三天之后将与你们在湖北边界相遇,白玉狼雕若有他们护送,定能安然抵达眉县。’

    “纸卷上所画便是你们四位,当时狄某心中甚是疑惑,四位年纪轻轻,名字亦异常陌生,不知是何来历,却听残影说道:‘狄总镖头客居杭州,最近江湖上最轰动的事情想必有所耳闻吧?’

    “狄某心念一动,在杭州月余,江湖中最沸沸扬扬的消息,莫过于风传赤狐宝匣重现江湖引起的一系列惊天动地的事情,群雄逐鹿、朝廷围剿,天目山崩、天龙现世,其间更牵扯到一些皇室隐秘、世族血案,金狮镖局虽说并没有趟这浑水,但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铺天盖地,亦早有耳闻,当时便想起几个人来,急忙问道:‘莫非是他们?’

    “残影目光炯炯,点头道:‘正是他们四人,力战天下群雄、击溃朝廷精锐之师的围剿,在祝融祭坛九死一生全身而退,此等英雄少年不知狄总镖头是否看得上眼?

    “‘此去眉县,一路上凶险艰辛难以想象,觊觎白玉狼雕那些人,武功远在老夫之上,幕后势力更是庞大,狄总镖头自信以金狮镖局的能力可以畅行无阻否?’

    “狄某心中尤在犹豫,残影已接着说道:‘敌明我暗,防不胜防,总镖头大可以将白玉狼雕暗中托付予他们,镖队按原计划行进,如此岂非更好?’

    “狄某反问道:‘画上四人纵有手段,但与狄某素昧平生,如何便会以身涉险、保护狼雕?何况又怎知不是引狼入室、开门揖盗。’

    “‘这一点你大可放心,只要你能让他们参与进来,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会退却半步。老夫言尽于此,总镖头自我掂量吧。’

    “残影最后一句话说完,已消失在窗外夜色之中。狄某思量再三,与二弟三弟商谈一番,加上数日来对尾随之人的观察,知道残影所言非虚,所以才会在醉仙酒楼与你们发生冲突,混乱中将白玉狼雕放入这位小兄弟的行囊之中。”狄仁所指的小兄弟自然便是温暖了。

    小马皱眉道:“残影武功卓绝,对江湖中事了如指掌,然而在江湖上却籍籍无名,狄总镖头是否从他的武功路数看出点端倪?”

    狄仁叹息道:“说来惭愧,狄某出手五招他根本不曾还手,只感觉到劲道落在他身上转眼便消弭无踪,看来练的应该是类似于内家绵劲一类的功夫,除此之外,狄某再看不出什么门道。”

    “世外高人,行为处事异于常人本无可厚非,但他既然有心相助,又说与狼雕颇有渊源,却如此神秘,实在是令人费解。如今已成骑虎难下之势,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”小马说道。

    其时一切皆已打点妥当,一行十余人骑马的骑马,驾车的驾车,往西北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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